老周把手机递过来时，屏幕还停在tpwallet的转账确认页。夜市灯箱嗡嗡响。炒粉锅刚熄火的，油星子还在铁板上跳。他说那顾客扫完码就钻进人群，到账提示没响，急得他追出去半条街了。摊子摆在市场西口，老周把tpwallet的收款码贴在灯箱边，塑料膜被油烟熏得发黄。年轻人扫码快的，拇指一点就走，他常要喊一句“确认了没”。那晚偏赶上网络慢，顾客以为付了，老周以为没付，两个人隔着三轮车争了几句吧？顾客翻出账单给他看，付款状态悬着的，像锅里的粉。
半生不熟。过了十来分钟。
顾客又折回来了，手里提着两杯豆浆。网络恢复，转账落了账。老周，反倒不好意思的，把刚炒好的粉多加了半勺肉丝。他后来把到账提示音调大，绑了语音播报，收摊前还会点开账单翻一遍了。不是不信谁啊？夜里风大，屏幕反光，眼睛容易花的。我蹲在摊边吃完那盒粉，听他算账，一晚上三十多单，扫码占了大半。现金要找零，硬币在铁盒里叮当响；
tpwallet到账有声音，他听见才踏实了。可声音也会被油烟机盖住，他就把手机放在调料架旁边。离手近，离锅也近的。收摊时老周用抹布擦掉收款码上的油点，动作很慢。
那条街的灯一盏盏灭下去。他把手机揣进围裙口袋，说明天还得把提示音再调大一格。
